第(2/3)页 篝火是后来点起来的。战士们把能找的木头全搬来了,连断掉的枪托都扔了进去。火苗“轰”地窜起老高,映得人脸通红。有人不知从哪儿摸出半瓶酒,传着喝了一口,呛得直咳嗽,却又哈哈大笑。 陈默坐到火堆边的一块石头上,腿一软,差点直接瘫下去。他撑着膝盖喘了口气,这才发现四个人都慢慢靠了过来。 唐雨晴抱着相机,挨着他右边坐下,脑袋一点一点,像是困极了又强撑。霍青岚盘腿往地上一坐,匕首插在身前,左手习惯性地转着刀柄,眼睛却盯着火光,亮得吓人。岑婉秋捧着一碗热茶,小口啜着,眼镜片上蒙了层白雾。沈寒烟最后坐下,离他半臂远,双臂环膝,下巴搁在膝盖上,火光照在她脸上,把那层常年挂着的冰霜烤化了。 “我说,”唐雨晴突然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咱们……一人说一件最难忘的事儿呗?就这场仗里的。” 没人接话。 她也不恼,自顾自地说:“我先来。那天炮弹落下来,震得我耳朵嗡嗡响,眼前一黑,我就倒了。后来听说是陈默背我回来的,我还以为是梦呢。醒来第一眼看见他蹲在床边啃馍,满嘴渣子,我说‘你怎么不去打仗’,他说‘等你醒了再去也来得及’。” 众人笑了。 岑婉秋轻声说:“我在东坡测试新炸弹,被鬼子巡逻队围住。没法发报,就把镜子掰下来,对着太阳反光。三长两短,再三短,重复七次。我以为没人看见……结果你们冲进来的时候,门板都炸飞了。” 霍青岚一拍大腿:“我记得!我带头踹的门!当时还骂你藏这么深,害我们绕了半天!” “你还好意思说?”岑婉秋瞪她一眼,“你那次投弹,把自己掩体给炸塌了,埋了半条腿,陈默还夸你‘火力覆盖到位’。” “那是战术调整!”霍青岚梗着脖子,“再说,我不是自己刨出来的吗?” 陈默笑着摆手:“我认,我认错。下次让你炸敌人十倍。” 沈寒烟一直没说话,火光在她眼里跳动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低声道:“北岭那次,我中了埋伏,电台被打坏。按规矩,我不该等援军。可他……闯进来了。警报响成一片,他还敢来。” 她顿了顿,没看陈默,声音更轻:“我说你疯了,他说‘沈特工要是没了,谁帮我骂人’。” 这次连岑婉秋都笑出了声。 陈默挠了挠头,也笑,可笑完后,他低头看着火堆,声音沉下来:“我最怕的,是哪天你们不再跟着我冲了。不是因为缺人手,是因为……我不想回头看不见你们。” 火堆“噼啪”一声,爆出几点火星。 没人说话。唐雨晴悄悄抹了下眼角,霍青岚把匕首拔起来又插回去,沈寒烟的手指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碰什么,又收了回去。岑婉秋望着他,镜片后的目光很静。 然后,霍青岚猛地站起来,一把将陈默从石头上拽下来:“少在这儿煽情!来!把手叠上!” 她率先伸出手,掌心朝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