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子夜时分,打更声刚刚歇下,诚意伯府的后门外,一道黑影贴着墙根,悄无声息的滑过。 许无忧没有去叩包着铁皮的侧门,而是绕到了西墙根,那里有一处半掩在荒草里的排水暗渠。 初夏的夜风裹挟着渠水的腥气,他单手攀住长满青苔的砖缝,腰腹发力悄无声息的翻进了内院。 短打衣衫上沾满了燕山崖顶的枯草屑和硝石味,靴底还带着些许焦土。 他落地极轻避开了院子里巡夜的家丁,径直摸进了后厨。 灶台上的火早就熄了,铁锅里还温着半锅水。 许无忧拿过瓷大碗舀了满满一碗,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。两碗温水下肚,这才把嗓子里的焦臭味压下去半分。 他用手背蹭了蹭嘴角,转身出了厨房走向许有德的书房。 书房的窗户透出烛光。 许无忧抬手指节在门框上扣了两下,一重一轻。 “进。” 许有德此时没睡,肥胖的身躯塞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三本空白的账簿。 左手边是一把紫檀木算盘,右手边则整整齐齐的码放着,六张不同钱庄的存票样本。 许无忧走上前将两样东西搁在桌角。 当啷一声轻响。 一枚烧的变形且表面坑洼不平的铁胆,半截断裂的玉冠玉质已经被高温熏的发黑,但上面雕刻的江宁王家族徽依然清晰可辨。 “四百个,一个没剩。” 许无忧的声音很平:“谷底烧干净了,火势太大顺着风口卷了半面坡,兵部的人就算去查也只会当成雷击引发的山火,翻不出什么骨头渣子。” 许有德停下拨弄算盘的手,他伸手拿起残留着焦糊味的铁胆,在粗糙的指腹间转了转,随后又捏起那半截玉冠借着烛光端详了片刻。 他没有问燕山小道的具体经过,也没有问许清欢的车队走到哪了。 老狐狸的规矩死人的遗物从来不是破铜烂铁,而是将来能在暗处咬人的筹码。 许有德拉开书案最底层的抽屉,摸索了一下触动了一个隐秘的机括,吧嗒一声暗格弹出。 他将铁胆和玉冠扔了进去,重新落锁把铜钥匙贴身塞进怀里。 “谢家那丫头递信的事,还有几个人知道?” 许有德端起手边凉透的茶盏,撇了撇浮沫,轻微喝了口。 “只有李胜和我,原信小妹则看了一眼后,就直接扔火炉里烧成了灰。” 许无忧答的干脆。 许有德点了点头,扯过一张素笺提笔蘸墨,笔尖在砚台边缘掼了两下,刮去多余的墨汁,随后在纸上落下四个字。 鱼已入网。 墨迹未干,他将素笺对折压在镇纸底下。 “明早天一亮,派个脸生的下人,把这东西送到谢府别院。” 许无忧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,有些迟疑:“爹,谢家这次好歹算是给咱们提了个醒,就回这四个字,连句谢字都不提?” 许有德冷笑出声,脸上的肥肉跟着抖了两下:“谢?” 第(1/3)页